听书 - 真实历史游戏:只有我知道剧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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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共420章)

这赤面恶鬼的流言,在白地坞也早已传开,二人皆不陌生。

而关羽平生最重名节,

若换做回了白地坞中,旁人敢当着他面,说他是“赤面獠牙,生饮人血之徒”,

关羽早就一刀劈过去了。

可偏偏,眼前站着的,

是一个还未及冠,眼神清澈澄明,满脸不解的孝衣少年。

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关云长,一时间无从发作。

怒又无处怒,打又打不得。

只得硬生生的将满腔憋屈咽回了肚子里。

足足沉默了十数个呼吸,他才猛地一拂袖,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:

“市井愚夫,妄语欺人!

关某熟读《春秋》......不啖人肉!”

赵云这才反应过来,面露赧然,赶紧连连长揖赔罪:

“原是市井流言害人。

关将军海涵,是云轻信妄言,唐突了。”

……

风雪稍歇。

陈默在祭拜过赵云父母的坟茔后,并未急着下山。

他看着一旁正和关羽切磋武艺心得的赵云,

又看了看坐在草庐旁闭目养神的童渊。

心中忽然一动。

他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苦练马槊,

因为张飞那套“力大砖飞、杀猪捅刺”的教学法太过野路子,

自己一直难以领悟长兵器发力的精髓。

如今,这当世第一的枪法大宗师就在眼前,何不趁机讨教一番?

“童老前辈,晚辈近日习练马槊,苦于不得其法。

不知前辈可肯拨冗,指点一二发力之窍门?”

陈默走到童渊面前,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
童渊睁开眼,看了陈默一眼,

念及对方施救于卢植的义举,

童渊倒也没有因其平日的古怪性子,直接出言拒绝。

“尔且取长兵来,试演两式,待老夫观之。”

陈默闻言大喜,当即寻得赵云,借来一杆白蜡木长枪。

他走到空地中央,深吸一口气,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苦练的直刺动作。

“喝!”

腰腹发力,长枪如毒蛇吐信般扎出。

收势,再刺!

连续演了十几式最基础的攒刺动作后,

陈默收起长枪,满怀期待地看向童渊。

童渊抚着下巴上的胡须,眉头紧锁,似乎陷入了极度的沉思。

足足过了半晌。

这位一生阅尽无数绝代天骄的宗师,似是为了不折损眼前这位郡丞的颜面,

绞尽脑汁许久,这才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:

“……资质平庸。”

静。

死一般的静。

陈默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,无声叹息。

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,

知道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,定是比不上那些绝世武将,

但被这位武道宗师如此“委婉”地一记暴击,还是......有些扎心。

而站在不远处的关羽。

依旧保持着那副绝世高手风范,

身形未动,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意。

但是……

陈默极其敏锐地察觉到,

关羽那标志性的卧蚕眉,似是不受控制的……剧烈抖动了两下!

凭借着对这位云长兄脾性的了解,陈默心如明镜:

关二爷此刻绝对在心里疯狂嘲笑我……

陈默亦是摇头失笑。

他本是半路出家,自然比不得那些绝世武将。

而且根据他所知的历史,童渊这位老宗师确实眼高于顶,一向只收顶级天才。

不过陈默倒也生性豁达。

他冲着童渊拱了拱手,坦然大笑道:

“前辈慧眼,晚辈实非习武之材。”

自己练不成,眼前不还有一块现成的璞玉么?

陈默转过头,看向一旁目光澄澈,始终满脸敬重的“小迷弟”赵云。

若将来能将子龙收入麾下,何愁无人教导部曲长枪阵法?

到那时......

自己顺理成章地请教一二,岂不也是曲线救国之法?

他笑着走向赵云。

“云弟,尔守制三载,深山苦寒,切不可伤及根本。

此中乃些许御寒衣物,乃至上好伤药。

权作陈某一番心意,务必收下。”

陈默从谭青手中接过一个包袱,郑重递到赵云面前。

“郡丞!此厚礼云何敢受!”赵云连连推辞。

“山中清苦,莫再推辞。”

陈默不由分说,将包袱塞进赵云怀里,

双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真挚,

“云弟,今日相识即是缘分。

吾知尔大孝在身,本不愿强求。

然今乱世将至,汉室河山风雨飘摇。

正需尔等仁义无双之英雄出世,扫平寰宇!

陈某今日,愿在此定下一年之约。

明年此时,恰逢尔除服出山之日。

若尔欲下山一展胸中抱负,不妨来涿郡一叙,面见吾主玄德公。

届时你我兄弟并肩,共赴国难!”

共赴国难?!

年少的赵云闻言,不禁胸中热血激荡。

他猛地后退半步,双手紧握包袱,对着风雪中的陈默深深一揖:“郡丞与刘都尉高义,云铭记于心!

明年此时,除服之日,云必往涿郡,以报郡丞今日之遇!”

陈默不再多留,拱手告别,招呼关羽与谭青下山,返回赵家庄。

“云弟保重!一年之后,你我涿郡再聚!”

半个时辰后。

“驾!”

十几骑战马出了赵家庄,迎着漫天飞雪,踏上了归途。

赵云独自一人,立于孤坟前的风雪之中。

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,自远山之上,目送着陈默等人的背影远去。

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,

少年方才收回目光,转过身,重新拿起了那杆削尖的白蜡木枪。

“喝!”

长枪刺破风雪。

……

二月,幽燕大地。

俗语有云,七九河开,八九燕来。

随着正月最后一丝寒意被春风化去,

北方大地迎来了最为关键的天时变幻。

地气,终于开始逐步回暖。

漫山遍野的残雪,大片大片的开始消融。

雪水渗入解冻的泥土,不过数日时间,便将原本冷硬的官道彻底化作一片泥泞。

这便是令历代兵家都头疼不已的“春泥”之说。

在这种近乎于沼泽般的泥泞之中,

莫说是身披重甲的锐卒,

便是想派遣轻骑游走,战马也极易陷入泥沼,乃至于折断马腿。

至于那些装载有数千斤粮草军械的辎重牛车?

车轮一旦陷进去,哪怕是十几头健牛拼死拉拽,

也只能在原地打转,寸步难行。

天时剧变,化作了这世间最难以逾越的,隔绝战事的天然鸿沟。

涿郡,府衙正堂。

刘备与陈默相对而坐。

两人面前的案几上,摆放着各隘口传回的探报。

“子诚,天时果真如尔所料。

拒马河冰消解冻,良乡隘外官道亦是泥泞难行。

张纯叛军便是背上生了双翼,欲拥大军袭来,亦是痴人说梦了。”

刘备放下竹简。

陈默端起一盏温热的茶汤,轻轻抿了一口:

“大哥,此乃天地之威,非人力可抗。

既天险已成,吾等无需再将大军死钉边境,空耗粮秣。”

刘备点了点头,语气果断道:“那便传我令!

除高顺陷阵营留一部精锐为哨探,依拒马河畔高地结寨,严守监视外。

南北两线主力,即刻撤防,班师涿县与白地坞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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