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书 - 真实历史游戏:只有我知道剧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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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共420章)

半日后,风雪暂歇。

涿郡边缘,拒马河畔的太行贼屯田区。

这里的地势相对平缓,依山傍水。

半年之前,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无人区。

但如今,放眼望去,

一座座用夯土和茅草搭建的结实房舍已经连成一片。

田垄之间,原本用于灌溉的水车已在冰层中冻结,静待来年春暖。

由于涿郡与中山国接壤,

张纯手下的弥天教众,

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片刚刚兴起,人口密集的新聚落。

此刻趁着雪停,

几名自中山国潜入涿郡的弥天教中人,

正欲在这片新聚落中招揽信众,为他们的伟大事业“开疆拓土”。

村口的一处打谷场上。

几名穿着单薄褐袍的传道弟子与祭酒使者,

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子上,

冻得瑟瑟发抖,却依然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手臂,

向着下方聚集的人群宣扬着弥天教义:

“父老乡亲!且听我一言!如今苍天无道,汉室气数已尽!

唯有信奉我弥天大道,饮下圣水,方能百病不生,免除这刀兵之灾!

只要尔等心诚,献上家中的余粮以供奉神明,

待到弥天盛世降临,神明自会庇佑尔等阖家安康,

让大伙儿世世衣食无忧,再不受这冻饿之苦……”

然而,台下的“听众”们的反应,

却让这几名祭酒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尴尬。

下方围聚着的,

并非如他们所想般,是一些衣衫褴褛、面带菜色的绝望流民。

而是一群长得面生横肉,满眼狠意,身上穿着厚实麻布冬衣的汉子。

这些人,正是曾经横行太行山的各山旧部!

他们大多家眷就在此处,眼下大雪封山,正巧下山与家人过年团聚。

此时,这群各山悍匪们正三五成群地蹲在避风的田垄边,

或者靠在结实的土墙根下。

他们的手里,全都捧着一把冒着热气的水煮干豆。

正是今秋刚打下来的丰收大豆!

至于新种下的太行板栗,眼下尚在迎风抽枝,还未到结果的时候,

如今大伙儿用来垫肚子的,全靠这些的菽豆。

不过却也不仅如此,

为了过冬,村子里还刚刚杀了几头肉牲。

不少汉子的豆菽旁边,还放着一块炙烤得滴油的肥豚肉。

“哧溜!”

一名脸上带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,

用两颗大黄牙熟练地从一个盐水煮过的豆荚里,

将软糯的菽豆嘬进嘴里,嚼得吧唧作响。

他一边嚼,一边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台上的祭酒,

转头对旁边的同伴嗤笑道:

“老李,这上面几个干干巴巴的蠢货在放什么狗屁呢?

什么世世顿顿吃上肉?老子现在这顿不他娘的正在吃肉吗?”

旁边的同伴也是嘿嘿一笑,将一块肉塞进嘴里,满嘴流油地说道:

“谁说不是呢。

咱们跟着白大当家和褚大当家的下了山,可比在山上过冬舒服多了。

不仅这房顶不漏风,连睡的炕都是热乎的!

新收的大菽豆又香又顶饿,陈郡丞当初可没骗咱们。

老子日子过得舒坦着呢,信他这鸟神能顶个卵用?

能给老子凭空变出个白胖婆娘来抱窝吗?”

“哈哈哈哈!”

周围的悍匪们顿时哄堂大笑,

笑声里还夹杂着几句粗俗喝骂,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
台上的祭酒见状,气得脸色发青。

他们何时在中山国受过这等轻视?

其中一名主事者指着刀疤脸怒斥道:

“愚昧!你们这些粗鄙之徒,只知满足这皮囊之欲!

弥天大神赐予的是无上的精神富足!

你们如此亵渎神灵,必遭天谴……”

“去你娘的天谴!”

刀疤脸终于听得不耐烦了。

他猛地站起身,将手里那把刚嘬完的,湿乎乎的空豆皮狠狠朝着台上砸了过去。

“吧唧”一声!

一坨带着咸湿口水的烂豆皮,精准的糊在了那主事者的眼皮上,汁水四溅。

“你个瘪犊子玩意儿!唾沫星子都喷到老子的肉上了!

还敢在这儿咒你爷爷?”

刀疤脸这一动手,

周围那些吃饱喝足,正愁冬天没处发泄精力的太行旧部们,

顿时都一窝蜂的站起来了。

“兄弟们!中山国来的细作跑咱们地盘撒野来了!”

“敢咒咱们没好日子过?!揍他丫的!”

“打死这帮妖人!”

一时间,群情激愤。

这群太行旧部本就桀骜,见有人带头,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

直接抄起手边的锄头、粗木棍和粪叉,

一拥而上,如群狼般嗷嗷叫着扑向了高台。

“神明会惩罚你们的……救命啊!”

“竖子安敢......!”

“哎哟!别打!别打脸!”

几个细皮嫩肉的祭酒使者哪里见过这等阵仗,

一阵鬼哭狼嚎,连滚带爬地摔下高台。

在乱棍交加之下,

被这群“村民”像赶鸭子一样,

连打带踹地赶出了村子。

……

鼻青脸肿、衣衫破烂的几名弥天教徒,

在薄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窜了数里地,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。

“这涿郡的刁民……简直是不可理喻!”

主事者摸着肿起老高的眼眶,气得直哆嗦。

但他仍是贼心不死。

中山相可是下了死命令,必须要向涿郡渗透。

他四下张望了一番,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,还有一大片连绵的营帐。

住房舍的不信道,住窝棚和帐篷的总会信了吧?

“走!去那边看看!

总有些吃不上饭的穷苦人需要神明救赎!”

几人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朝着那片营帐摸了过去。
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

这片处于拒马河屯田区边缘的营帐,щшш▲▲¢O

正是陈默之前打包送给白雀的那一千多名鲜卑流民的驻地。

几名弥天教的神棍刚靠近营地外围的马厩,正准备寻找落单的人搭讪。

突然,几名裹着厚重羊皮袄、身材极其魁梧的鲜卑大汉,

从风中钻了出来,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
这新屯田聚落里怎么还有胡人?!!

“各位壮士……弥天大神赐福于……”

祭酒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正准备开口忽悠。

那几名鲜卑大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汉话。

他们只看到几个鬼鬼祟祟、衣衫褴褛的中原人,

正贼眉鼠眼地靠近他们视若珍宝的马匹和羊群!

在草原上,偷马是什么罪名?

那是比杀人父母还要严重的死罪!

“#@%¥&!”

为首的鲜卑汉子眼睛一瞪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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