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定,且不容置疑。
「我,不同意走。」
「翊圣!」
托塔天王一愣,而後脸色微怒:
「公会让你做中部战区总指挥,并不是让你来一言堂的!
投票三对一!
你不走也得走!
除非……你想反出公会?」
「不然,我只是想为公会留下一份种子而已。」
卫恪摇了摇头,伸手解下了腰间的总指挥印信:
「正好,我也正需要为先前的误判,
以及并州布局的全盘失败负责。
自今日起,我就卸任中部战区总指挥的职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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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和我的本部一万人,不走。
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。
只有去河东,只有南下。
才是我们的唯一生路。」
「啪。」
印信被重重地拍在案几之上。
托塔天王愣了一下,
随即抚掌大笑,眼中闪过一抹狂喜:
「好!那也可以。
正好,负责任的人有了。
大家各有各的想法,那就各自多福吧。」
他一把抓起印信,转头看向另外两人:
「此次班师,就由我暂代总指挥一职。
等回去解除了战时屏蔽,再等会长定正式职务。
太白兄,刑天兄,你们意下如何?」
太白金星本就是墙头草,且一向为会长「紫微帝君」马首是瞻。
一听说是回去让会长定夺,当即点头同意。
而刑天虽然看不惯托塔天王,但他更不想抛弃亲弟,背叛黄巾,
只要答应回师救援,他就没有意见。
「那就大道朝天,各走一边。」
……
半个时辰後。
四万大军,一分为二。
托塔天王带着太白金星和刑天,率领三万黄巾主力,
拔营向东,浩浩荡荡地回返冀州平原而去。
而「翊圣真君」卫恪,
则带着他本部的一万名死忠甲士,留在了辽县城下。
寒风之中,这支万人队显得有些单薄,
但每个人的眼中,都燃烧着一种名为「狂热」的火焰。
待主力走远後。
卫恪独自一人,缓缓走向了後营。
那里,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。
这辆车从自广宗城出发开始,就一直混在辎重队里,
由卫恪的亲卫日夜看守,从未有人知道里面坐的是谁。
卫恪走到车前,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「圣女。
外人,都走了。」
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缓缓掀开。
露出的,是一张清丽绝俗,
却又带着几分悲天悯人气息的少女面容。
她身穿素白道袍,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。
正是天公将军张角唯一的血裔,嫡亲女儿。
太平道圣女,张宁。
而在张宁对面,
还坐着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,以作护卫。
这男子面容阴鸷,怀中抱着一根贴满符籙的九节杖,
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。
此人乃是张角的大弟子,
也是历史上,後来的白波军总渠帅,
郭太。
「元慎。」张宁的声音空灵而疲惫:
「他们……是回去找我那两位叔叔了吗?」
「是。」
卫恪低着头:
「他们选择了死路。
而我们……选择了活下去。」
郭太微微点头,轻抚怀中的九节杖:
「大贤良师羽化之前,曾言,虽谓『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』。
然此黄天,不在冀州一地,而在天下万民之心。
只要吾等道心不灭,纵是避入这吕梁的穷山恶水……
太平道,便香火不绝!」
卫恪点了点头,将车帘放下。
他默然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帐中,从怀中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徽记。
指腹缓缓滑过其上「无何有之乡」五个细字,
他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,随手将那徽记扔进了身旁的炭盆。
火舌骤起,转瞬便将其烧得残缺卷曲。
他静静地盯了两息,直到火光将他的眼底映得一片猩红。
下一刻,卫恪猛然转身回到案前。
反手从筒中抽出一支木筹军符,重重掷於地上,
对着帐外厉喝道:
「来人!传我将令!
全军就地伐木,赶制攻城械具!
三日之後,由新任小渠帅郭太亲统先登!
不惜代价,踏平辽县!!」
……
三日後。
辽县城,当日告破。
正如卫恪所料,张牛角主力尽出,城内空虚。
郭太手持九节杖,
率领一千五百名从广宗带出来的黄巾死士,先登夺城。
仅仅半日,便强攻上了城头。
城破,守城的千余老弱贼寇,大半投降。
辽县,易主。
卫恪入城後,并没有修缮城防。
而是就地搜刮。
全城搜刮。
又是两日时间,将张牛角囤积在城内的粮草,财物洗劫一空。
城内的每一粒米,每一块布,都被装上了大车。
当日黄昏。
当最後一辆辎重车驶出南门。
卫恪站在城外的土坡上,看着这座空荡荡的县城。
「烧了。」
他冷冷地下令。
「渠帅?!」手下亲卫一惊。
「我说,烧了。」
卫恪的眼神冰冷得像太行山的岩石:
「张牛角是狼。
狼若有窝,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。
只有把他的窝烧了,才能把他逼成丧家之犬。」
一把大火,冲天而起。
辽县,这座太行八径的另一座咽喉重镇,
也一如他相邻的「兄弟」沾县那般,化作了一片火海。
……
又过了数日。
太原郡境内。
张牛角正骑着高头大马,
看着手下儿郎们,驱赶着从太原各个村落劫掠来的牛羊妇女,意气风发。
虽然最後也没抓到赵胜,但他发财了。
太原平原,富庶难当!
这一波抢来的物资,足够他回太行山里,舒舒服服的再过上三年!
「报——!!」
一名斥候像是见了鬼一样,
连滚带爬地冲到张牛角马前:
「大当家!不好了!出大事了!」
「慌什麽!」张牛角一鞭子抽过去,
「天塌了?」
「辽……辽县……没了!」
斥候哭丧着脸:
「咱们的老窝……被人端了!
全烧了!
现在的辽县,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啊!!」
「什麽?!」
张牛角只觉得脑子里「嗡」的一声,险些栽下马来:
「谁干的?!又是官军?!」
「不……不是官军……」
斥候颤抖着递上一块烧焦的木牌:
「是……是冀州黄巾!」
「他们在城门口留了字……
说是『替天行道,清理门户』。
署名是……天公将军特使,卫!」
「怎麽又他娘的来了个天公将军特使?!
黄巾?卫?!」
张牛角看着那块木牌,双眼瞬间充血:
「是常山国渠帅卫恪?!
定是他!定是那个乳臭未乾的冀州小儿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