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还在思考,怎么跟周沫沫小朋友解释拜师的好处,小家伙已经丝滑下跪,纳头就拜,那一声师父更是喊得干脆利落,看得他都一愣一愣的。这孩子,真是打小就有出息啊!
赵铁英和周淼看着小家伙,惊讶之余,脸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孟老爷子是画画界泰斗这事,他们听周砚说过,沫沫能拜他为师,那是她的福气。
他们不懂画画,但也能看得出来,沫沫自从得了老爷子的指点和教导,画出来的东西确实越来越好看了,跟买来的年画一样。要是小家伙以后能当个画家,那也是极好的。
孟安荷和林志强对了一下眼神,脸上的笑同样藏不住,这小家伙可真是太上道,太可爱了。孟瀚文看着跪在跟前的小家伙,同样愣了一下,太快了,快到让他都有点没回过神来,小家伙就跪在地上喊师父了。他这辈子正式收的徒弟一共八个,孟芝兰、孟安荷两姐妹,夏瑶也算一个,另外还有五个徒弟。至于学生,那就数不过来了。
可从来没见过哪个,话音刚落,就直接跪地拜师的。
“哎呀呀,你倒是直爽,不过咱们还是按规矩,简单办个拜师典礼再改口嘛。”孟瀚文弯腰把小家伙搀起来,脸上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。“拜师典礼?”周沫沫愣了一下,旋即明白了什么:“我知道!让我锅锅摆几桌坝坝宴!喊大家来吃饭饭”“坝坝宴呢是顺带的,这拜师典礼主要还是一个仪式……”孟瀚文看着小家伙一脸期待的模样,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,笑着点头道:“当然,吃席也很重要,大家主要还是来吃席的。”
“嗯嗯!干饭第一重要!”周沫沫点着小脑袋,看向了周砚:“锅锅!那就拜托你了哦。”“要得,这拜师宴和拜师典礼我来筹办嘛。”周砚笑着点头,掏出纸笔来,跟孟瀚文道:“外公,我不太懂你们学画的拜师典礼有哪些讲究,你给我说说吧,我这两天就把该置办的东西置办好,再摆几桌坝坝宴庆祝一下。”
孟瀚文道:“拜师典礼就在安荷他们家举办吧,他们的房子有个院子,也有单独的书房,简单布置一下就挺合适的。我不打算大肆操办,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,要让沫沫有真正拜入师门学艺的感觉。这事你不用操心,我会安排。坝坝宴可以办,这事你比我专业,你来安排就行。业内同行,我只请了一位老朋友,到时候会来好多人,要摆几桌,就你看着安排。”“好的,那我明白了。”周砚点头,又问道:“办拜师典礼的时间有确定吗?”
孟瀚文道:“我跟晚秋过些天准备回杭城了,这几天最合适拜师的日子就是14号,下周二。”“行。”周砚点头,在纸上刷刷把日子记下来,老爷子是有备而来的,连日子都提前看好了。“外公,那我以后在外头被人欺负了,能不能说你是我师父呢?”周沫沫看着孟瀚文问道。孟瀚文笑着点头:“当然可以,你要跟其他小朋友打架,说我名字可能没用,但你要在国画圈子里有人欺负你,你说我是你师父,他们多少会给我三份薄面。”
众人进门落座,周砚见周沫沫和孟瀚文聊得火热,便转而向孟安荷请教这拜师需要准备什么拜师礼。“按照传统来说,需要准备六样束陷礼,一般为:精制毛笔两套、老墨锭一方,上好宣纸一道、砚一方、茶礼、拜师红包一个。”孟安荷道:“这红包不拘数额,主要是一个心意。”
周砚在本子上刷刷记录着。
孟老爷子虽然说不大肆操办,但看得出来对传统仪式还是很重视的,他们肯定得把该做的做到位才行。孟安荷又道:“另外还要准备一封拜师帖,我等会给你简单写个格式,让沫沫自己往里边写内容就行。沫沫年纪还小,随她写就行,我爸不会太在意的。”“好的,谢谢孟姐!”周砚点头,孟姐可真是贵人。
“咱们还客气啥。”孟安荷笑了笑,落座后道:“我要一份小份的红烧排骨面,再来一个鲜肉破酥包,好久没吃你做的早饭,还有点馋了。”“我要一个大份的碎花牛肉干拌面,再要一个酱肉破酥包。”林志强跟着点餐。
“那我也要一碗牛肉烧笋干面和一个香辣牛肉破酥包。”孟瀚文跟着说道,“面也给我整小碗的,多了吃不完。”“要得,稍等哈!”周砚笑着应了一声,快步往厨房走去。
赵铁英则去给他们装包子去了。
“不得了,以后沫沫要成周大师了,比周师还要多一个“大’字。”阿伟笑盈盈道。
“我看都用不着等以后,现在沫沫画的画,我看就挺有大师范的,她送了我一幅节节高升,贴在床头,每天起来看到就觉得心情美好。”小罗说道。“你这话说的,倒是有几分水平哦。”老罗对他都刮目相看了。
周沫沫要拜师了,众人心头自然是高兴的。
沫沫有多喜欢画画,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,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画两个小时,连电视都不能动摇她的意志。别说四岁的小朋友了,就连他们有时候都自愧不如。
“外公,你跟外婆要回家了吗?”周沫沫坐在孟瀚文身边,小手托腮,有点小烦恼:“那你以后怎么教我画画呢?你不是我师父吗?”孟瀚文笑吟吟道:“这三个月你已经掌握了不少基本功,接下来只要每天认真画一幅画就行了。每个月我会给你寄一些小人书过来,等到你哥的新店开业的时候,我会再来嘉州住一段时间,教你一些新的技巧。”
“好“”周沫沫乖巧点头,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:“拉钩钩,我们说好了啊,锅锅新店开业的时候,你一定要来!”“拉钩钩。”孟瀚文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,跟周沫沫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。
“拉钩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!”周沫沫奶声奶气说道,然后还郑重其事地盖了个章。
一老一少,就这么达成了口头协议。
吃过早饭,周沫沫拿出画册把最近画的画给孟瀚文看了,两人坐在门口的石凳上,很认真地探讨着画技。小家伙听得很认真,但有时候也会非常严肃地反驳孟瀚文的说法,给出自己的想法。
客人们进进出出,瞧着这一幕只觉得有趣。
可没人知道这个头发半白,跟周沫沫认真探讨画技的老头,竟是一位画作在香江五万起拍的大画家。孟安荷就在旁边看着,脸上带着笑,有时候还会加入讨论几句。
小家伙脾气其实挺倔的,有时候可不管你是什么孟大画家,在她身上,孟安荷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。她姐不一样,她姐从小就是乖乖女,爸爸说啥就是啥,总能快速改进,然后画出更好的画。但小家伙的画真是灵性十足,虽然技巧和细节还有很大的打磨空间,但灵性是天赋,有就是有。“叮铃铃!”
厂里的上班铃声响起。
周沫沫把画册一放,便向着柜跑去,然后很快背着小书包出来,看着一脸疑惑的孟瀚文和孟安荷道:“外公,姨姨,我要去上幼儿园了,你们慢慢看哈"”周砚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,看着她笑着道:“今天这学就先不上吧,再上就不礼貌了。在家陪师父和师姐再摆会龙门阵,切磋切磋画技,等过段时间你师父回家了,你想学都只能写信交流了。”
“就是,我等会帮你去学校跟老师说一声,就说今天肚子不舒服,再请假一天。”赵铁英跟着说道。周沫沫看着孟瀚文和孟安荷想了想,又转身把书包放回了柜上,“好吧,那我下午再去上课。今天还要教同学们学二十六个字母呢,我要是不上学,同学们就没学上啊,他们最近学英语的热情可高着呢,都想当特邀嘉宾去香江。”
众人闻言愣了一下,旋即都忍不住笑了。
“沫沫,你上个幼儿园,倒是已经有当老师的觉悟了。”孟安荷笑盈盈道。
“没办法,老师不教,只能我教咯””周沫沫叹了口气,很快又换上笑容,去把她的全套水墨画工具搬了出来,跟孟瀚文一边画,一边继续讨论画技,今天主要研究的是笔法。
周砚回来了,卤肉的活又重新落回到了他身上。
老太太来店里帮忙了四天,订单全部保质保量完成。
两锅卤水也养的极好,还得是老师傅,交给她周砚是一百个放心。
吃过午饭,孟瀚文他们便先回去了。
中午忙完,周砚打包了点卤猪头肉和两个卤猪蹄,准备回一趟村里。
“等会,我跟你老汉儿也回去一趟。”赵铁英上楼换了身衣服,出门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周砚这回拿冠军得的奖杯,衬衣口袋里还露出了半枚金牌。周沫沫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出门,瞧见众人这架势,想了想,又转身回去把书包给放下了。“你不是要去上学吗?”赵铁英看着她问道。
“妈妈,我觉得这学也不是非上不可,反正老师也知道我肚肚疼,我也想回村里耍””周沫沫说道,转而抱住了周砚的大腿,“锅锅,我要坐你的车车!”“要得,走嘛。”周砚笑着给她提溜上了摩托车。
老周同志推着自行车出门,篮子里放着两迭报纸。
周砚很难忍住不笑,已经明白他妈为什么要回村了。
到了石板桥头,周砚停车买了两瓶酒,然后骑着摩托车,不紧不慢的跟着老周同志他们一起回了村。最近一段时间几乎天天下雨,难得今天放晴,村口树下立马长满了摆龙门阵的村民。
瞧见周砚他们一家骑车回来,不少主动打招呼的。
“铁英啊,今天店里不忙啊?还有空回来看看。”
“铁英,你手里拿的啥子?金光闪闪的!”
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赵铁英手里的奖杯吸引了。
周淼捏了一把刹车,二八大杠稳稳地在槐树前停下。
赵铁英举起手里的奖杯,颇有几分意气风发道:“这个啊,一个小奖杯,周砚前两天不是去省里参加青年厨师比赛嘛,拿了个冠军,这就是冠军奖杯。”正说着呢,口袋里揣着的金牌也掉出来了,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。
村民们纷纷眯起了眼睛。
“哎呀,这前程太亮眼了,眼睛都快闪瞎了。”
“我听说了,上了电视,又上了四川日报的嘛,听村长说,周砚和沫沫都要去香江参加国际美食节啊?”“真的假的哦?沫沫也要去啊?她也拿冠军了吗?”
有人跟着说道。
周砚的摩托车也缓缓停下,周沫沫奶声奶气道:“娘娘,我是特邀嘉宾,不用拿冠军就可以去香江耍。”“沫沫,啥子是特邀嘉宾呢?”
“特邀嘉宾就是特别可爱,然后就邀请她去耍的嘉宾,我就是这样的啦~”周沫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。村民们看着小家伙,纷纷点头表示认可。
“确实是上了报纸,我说给我妈带两份回来的,大家都在,也拿一份去看看嘛。”赵铁英笑盈盈道:“三水,给大家拿份报纸噻。”“要得。”周淼应了一声,从车篮里拿了一份《四川日报》和一份《嘉州日报》递了过去。赵铁英那分得意都写在脸上了,尤其看到高翠花和徐春燕黑着脸坐在人群里,笑容愈发灿烂,“那你们慢慢摆哈,我们先回去了。”周砚一拧油门先走了,老周同志也是用力蹬着脚踏开始冲坡。
“铁英命真好,生了个好儿子,天天睡觉都要笑醒。”
“不光儿子好,沫沫也不得了哦,才四岁就要当特邀嘉宾去香江参加国际美食节,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国际范了。”“我看看,嘉州日报都报道了,还真是没吹牛啊,我看沫沫这娃娃打小就聪明。”
“沫沫都要去香江了,我还没去过蓉城呢,人比人真是气死人。”
村民们看着一家人的背影,议论纷纷,言语间难掩羡慕。
“哼,给她得意完了!”高翠花哼了一声,咬牙切齿的走了。
“高主任,咱们打牌去嘛。”徐春燕连忙快步跟上。
众人瞧着高翠花的背影,也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去年周砚的饭店生意惨淡的时候,高翠花可得意了,没少在背后说铁英坏话。这下好了,周砚的饭店都要开到嘉州去了,生意火爆,名利双收,高翠花怕是牙都要咬碎了。”
“人家过得好,她心头跟针扎一样,怪眉怪眼的。”
“这不马上就要选举了嘛,都说铁英要回来参选妇女主任,也有说金花要参加,今年怕是要乱成一锅粥。”“今年我肯定不选高翠花了,这个人心狠手辣,六亲不认,一点都不近人情,还不如选金花娘娘。”村民们议论纷纷,言语中丝毫不掩饰对高翠花的嫌恶。
这几年搞计划生育,高翠花的做法寒了不少人的心,最近随着赵铁英气势提升,大家也有了一些新想法。“哎呀,舒服,还是村里好啊,隔三岔五还是得回来一趟。”赵铁英从车后座下来,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。“那下次又回来。”周淼说道。
周砚的摩托车停在门口,周沫沫刚被放到地上,小家伙已经往院子里跑去,一边跑还一边喊道:“奶奶!奶奶!我们回来了周砚提着卤肉和酒跟着进了院子,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狸花猫趴在她脚边,周沫沫正蹲那撸猫呢。“奶奶,给你带了两个卤猪蹄和半斤卤猪头肉,还给你打了两瓶酒。”周砚提着东西往堂屋走去,“这几天辛苦你了。”“人来耍就行,还带啥子东西嘛,我就出张嘴,都没干啥子活,不辛苦。”老太太笑了笑道:“好多年没做生意,这几天倒是过了把瘾。”周砚放下东西又转了出来,看着老太太商量道:“奶奶,十八号开始我要出发去香江,估计要下个月初才能回来,这十来天还要麻烦你再来给我撑一撑场面,你看得行不?”
老太太点头道:“你放心去找瑶瑶嘛,卤菜交给我就行了,出不了错。”
“要得!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。这些天我按加班给你算啊,一天两块钱。”周砚喜笑颜开,还得是老太太靠谱啊,这下他能放心去香江了。“那我就不客气了哈。”老太太点头,这回倒是没有推辞。
赵铁英抱着奖杯进门来,后边跟着抱着报纸的周淼。
“那金闪闪的就是上回比赛拿的奖杯啊?是不是金子做的嘛?”老太太好奇问道。
“奶奶,我咬了一口,咬不动。”周沫沫摇头,“假的。”
“那这办比赛的有点小气哦。”老太太摇摇头,又看向了那块金牌:“拿来给我咬一下看看。”“妈,你就别咬了,骆牙得很。”赵铁英笑道,把金牌和奖杯一起递了过去,“不过东西倒是做的挺漂亮的,回头往店里一摆,大家进门来都会多看两眼。”“这话倒也没错,总归是个冠军,不是随便用钱能衡量的。”老太太点头,接过金牌翻来覆去看了看,还是没忍住咬了一口。“呸,假的。”
众人纷纷笑了。
老太太看着周砚,满是欣慰道:“挺好,我当年还担心这个连盐都放不好的小子,跑去当厨师,不晓得要被客人骂成啥样子,没想到这才过去三年多,连金牌都拿回来了。”
“就是,去年饭店刚开那会,我去帮忙干了两天,客人的嘲讽声好大哦,我每天醒来都要想好一会才敢出门去店里。”赵铁英也笑道:“没想到这小子跳青衣江救了瑶瑶,脑子突然就灵光了,从卖面条开始,时来运转,也算是走上正道了。”
“这说明瑶瑶是福星噻,救了个女朋友不说,还转运了。”老太太笑道。
“奶奶,我也要去香江找瑶瑶姐姐耍了。”周沫沫抬起头来,笑容中带着几分小得意,“而且我还要拜外公当师父了。”“外公?”老太太愣了一下,“瑶瑶的外公?”
“对,今天瑶瑶外公来店里,说想收沫沫当徒弟。”周砚点头,把孟瀚文想要收沫沫为徒,而且收徒的时间已经在店里定下,他把这件事跟老太太一五一十说“好事啊!人家这么大的画家,愿意收我们家乖乖当徒弟,那是我们的福气。”老太太闻言相当高兴,跟周砚叮嘱道:“这事你得好好办,不能因为人家说从简就敷衍,态度必须端正。”
“奶奶你放心,我当天关门一天,肯定把这场拜师典礼办好,办漂亮。”周砚郑重道。
“这样,到时候我们老周家也派些代表去,以示重视。”老太太又道:“周清、周泽、周汉、卫国是家里的长辈代表,尽量都去。明明、婉清、月月,是我们家里比较有文化的代表,要是有时间的话,就请他们也一起去做个见证。”“奶奶,那你更要去了,你可是咱们老周家的主心骨。”周砚笑道。
“就是,就是”奶奶必须去!”周沫沫把下巴搭到老太太腿上,点着脑袋。
“要得,沫沫拜师,我肯定要去噻。”老太太点头。
晚上营业结束,周砚揣着金牌,提了只樟茶鸭,几样卤肉,上他师父家报喜去了。
肖磊开的门,看着周砚笑道:“干的好啊周师!拿了金牌,上了省,真是好气派!”
“师父,这么会押,你要去当rapper吗?”周砚笑道。
“rapper又是啥子?你这还没去国际美食节,已经开始讲外语了吗?”肖磊笑道。
“说你讲得好。”周砚笑了。
“周砚啊,快进来坐,刚刚才跟你师父说你这次拿了冠军又要去香江,太厉害了。”马冬梅笑眯眯招呼道。“师娘,我这不是来报喜了嘛。”周砚笑道,把手里的樟茶鸭往他师父手里一塞:“师父,给你提了个樟茶鸭,还提了几样卤肉,一包灯影牛肉,晚上整点不嘛?”
“酒呢?”肖磊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卤肉问道。
“我都出下酒菜了,师父还会差我二两酒啊?”周砚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金牌,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值不值一瓶好酒嘛?”“我看看!”肖磊拿过金牌,笑容渐渐变态,“sc省青年厨师精英赛冠军!漂亮!太漂亮了!不愧是我的徒弟。”“整!我把我珍藏多年的那瓶五粮液老酒拿出来,今天我们两个喝一个!”
“耶,这么巧啊?那我也跟着整点噻。”老罗突然从旁边探了个脑袋出来。
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,还能凑上一顿酒。”郑强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。
“酒不喝没得事,我自己带了可乐的,陪一个。”阿伟提着两瓶可乐过来。
“我今天换个口味,峨眉雪整点。”小罗则提了两瓶峨眉雪。
肖磊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愣了一下,旋即笑道:“龟儿子!一个两个都来骗酒喝啊!来嘛,都进来,今天在我这里给周师办个庆功宴!”“庆功宴都能少了我们啊?”
一辆自行车在门口停下,孔庆峰从车上下来,手里抱着两瓶茅。
“石头,晚上我跟师傅就睡你这了哈,不醉不归。”孔国栋笑道。
“哎呀,都来了啊!快进快进,我看还要整两个下酒菜才行。”肖磊笑吟吟道,招呼众人进门。众人很快就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。
马冬梅给众人把杯子摆上,坐在了肖磊的身旁。
周砚提前打了招呼,今天留的卤肉其实不少,切出来摆了一桌,中间摆的是压轴的樟茶鸭。“这一桌下酒菜,可是够硬的!”孔庆峰都忍不住笑道。
周砚起身把酒给众人倒上,端起酒杯道:“师父、师娘,我先敬你们一杯,感谢这些年的栽培和照顾。”马冬梅眼眶微微泛红,端着酒杯道:“你这娃娃有出息,看到你拿冠军,师娘很高兴,跟自己孩子拿了冠军一样高兴。”肖磊端着酒杯,则带着几分诫恳:“周师,谢就不用了,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栽培,那八宝葫芦鸭我是真想学。”本来还有些感人的气氛,瞬间崩盘,众人笑成了一团。
就连刚酝酿好情绪的马冬梅都忍不住笑了,伸手给了肖磊一锭子。
“师父,好说,好说。”周砚笑着跟他们碰杯。
接着周砚又向孔庆峰和孔国栋他们几位师门长辈敬了酒,表达谢意。
众人推杯换盏,气氛逐渐热烈。
聊起这次选拔赛,阿伟渐渐兴奋,又忍不住给众人说起周砚是如何如何用一道道满分菜大杀四方,杀得一众青年厨师魂飞魄散,特级大厨折服,给出满分。孔派众人听得那叫一个心情激荡,当真快活。
众人喝得微醺,孔庆峰揽着周砚的肩膀道:“周砚,这回去香江,做事一定要稳当,能给孔派争光是好事,但不给代表团惹事是本分。当年你师爷是上一届代表团的成员之一,凭本事登上了香江各大报纸,不辱使命。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,更是四川厨师。”“师叔祖,我明白,我会记在心里。”周砚郑重点头。
这一晚,肖磊喝的酩酊大醉,马冬梅出奇的没骂他。
因为她知道,他这个当师父的,今天高兴!
时间一晃,便到了5月14日。
门口立着的招牌写着昨天就摆出去的请假公告,今天沫沫拜师,休息一日。
周砚起了个大早,不到八点,卤肉已经出锅了。
饭店门口,周清、周泽、周汉和周卫国早早就到了,每个自行车后座都装了背第,里边装着的是今天中午拜师宴要用到的食材。周海、周杰他们都来了,老周家全员出动,去给周沫沫拜师做见证。
没办法,谁让周沫沫是老周家的团宠呢,消息一传开,这些哥哥们谁都不愿意错过这个时刻。甚至今天这顿拜师宴,都是各家打平伙的。
这家出十斤牛腩,那家出十斤牛腱子,还有出五花肉、坐墩肉的,以最朴素的方式,表达着他们对小家伙的宠爱。原本预计的三桌坝坝宴,愣是扩成了六桌。
周明和宋婉清来了,陈月月也来了,甚至连方媛媛都来了。
老周家的人来的这么齐,上一次还是周卫国结婚的时候。
周砚把卤肉装车,又把他周末去嘉州采买的六样束恪礼重新检查了一遍,装在一个漂亮的竹编篮子里。这竹篮可是正儿八经的青神竹编,编织工艺非常精美。
周沫沫手写的拜师帖放在最上方,用红绳扎着。
“锅锅!你看我今天好看不?!”周沫沫从楼梯口蹦了出来,跑到周砚跟前转了个圈。
小家伙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,裙摆蓬松,裙子上点缀着一些精美的小花,配上脚上的碎花水品凉鞋,头发编成了两根小辫子,看起来乖巧可爱。“嗯,好看,有点小淑女的模样了。”周砚笑着点头,内心忍不住尖叫:他妹真可爱!
裙子是上周日他带着他妈和沫沫一起去嘉州百货公司选的,选了两件连衣裙,还有两套衣服,花了三十多块钱。周砚掏的钱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这大概就是养妹妹的快乐吧,跟打扮芭比娃娃一样。
“嘻嘻“”周沫沫开心了,跟着跑出门去秀了一圈,在一声声:“乖乖真漂亮!”、“好乖哦!”、“沫沫最好看了!”中迷失了自我。“我这样穿要得不?”赵铁英今天穿的一身定制旗袍,出自桥头贾裁缝之手,长款的,看起来多了几分端庄优雅。在饭店当了大半年的大堂经理,又用了夏瑶送的护肤品,烫了个大波浪,赵嬛媲现在看起来跟半年前那个黑瘦干练的铁娘子已经大不一样了,旗袍一穿,脚上踩着黑色小皮鞋,老板娘的气质十足。
“要得!妈你这一身端庄优雅,相当有气质!”周砚笑着点头,果然钱养人这话一点都没错,难怪当年他老汉儿会被迷得连命都不要了。“那肯定噻,当年你妈可是峨眉山一枝花。”老周同志穿着一件新的的确良衬衣,看着赵铁英一脸得意。“你老汉儿呢?”赵铁英帮他把衬衣整理了一下,随口问道。
“看着就像个老汉儿。”周砚点头,老周同志最近时不时要去钓半天鱼,还是晒得黑黑的,往他妈身边一站,气质活像个保镖。“那就行,走嘛,都在门口等着了。”赵铁英笑道,当先向外走去。
老周家的队伍浩浩荡荡,直弃嘉州。
路上还有人好奇问他们是不是去接亲的。
没办法,谁能想到家里一个四岁的娃拜师,能让全家出动呢。
众人抵达了立诚集团嘉州工厂的生活区,被门卫给拦住了。
人太多,门卫有点懵,让周砚他们先等着,给厂长家里拨了个电话。
很快林志强就出来了,瞧见门口那几十号人也忍不住笑了,让门卫把门打开,上前道:“都来了,快进来。”周砚前两天来嘉州,提前跟他打过招呼,说要摆六桌,让他把桌椅准备好就行,拜师宴他来搞定。好家伙,老周家的人,除了上学的孩子,今天还真是全都来了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接亲的呢。
老周家对沫沫的重视,可见一斑。
“林蜀羲!”周沫沫跑过来,开心道:“我师父呢?他准备好了吗?”
“你还担心起你师父紧张啊?”林志强看着编着两根小辫子,穿着小裙子的周沫沫,心头不禁一软,“沫沫,今天穿小裙子真可爱。”还得是小姑娘啊,打扮起来漂漂亮亮的。
不像他家那两个儿子,看到了只想打一顿。
“谢谢林蜀委~”周沫沫开心道。
“沫沫!”
“哇~你今天好漂亮!”
林景行和林秉文一前一后跑了出来,看到沫沫就夸上了。
林志强审视着两人,皱眉道:“你们两个,不是一个头疼,一个肚子疼吗?怎么现在都好了?”“爸爸,我发现你这个人特较真。”林秉文看着他说道。
林景行一脸理所当然道:“就是,今天沫沫拜外公当师父,我们肯定也要见证的嘛。”
“我看你们对中午的坝坝宴更感兴趣。”林志强一眼拆穿两人的小心思。
两人心虚的躲开目光,先带着周沫沫跑了。
林志强招呼周砚他们进来,众人骑着车,到家属院外停下。
工厂的家属区和工厂是隔离开的,纺织厂最怕的就是火灾,可生活区免不了用火。
林志强他们的这个房子外边有个院坝还挺大的,这会已经摆开了六张桌子,桌椅板凳齐全。周砚他们自带锅灶,车子停下,周杰他们就开始动手搭临时灶,然后把各种食材一并摆开。阿伟和曾安蓉负责主导备菜,倒也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今天一共就六桌人,所以周砚只喊了阿伟和小曾来帮忙,店里其他人直接放假了,老罗和小罗昨晚就回了家。周砚提着竹篮,喊上被院子里的鱼池吸引的周沫沫,跟着林志强往书房走去。
老太太和赵铁英他们也跟着走来。
刚一进门,便瞧见书房里已经摆好了香案、香炉、烛,一旁的长条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。孟瀚文正和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清瘦老爷子坐着闲聊,闻声两人皆向着门口看来。
那老爷子看着手里拿着拜师帖的周沫沫,眼睛随之睁大了几分,惊讶道:“瀚文兄,你要收的徒弟,该不会是这个小姑娘吧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