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會盟小隊都覺得今晚的行動計劃很順利,甚至有不少人都要半場開香檳了。直到他們發現自己捨命鬧出的動靜,最終引來的卻全是安山主的同謀後,心裡才真正地感覺到這個世界究竟是有多黑暗,什麼叫呼天不應,叫地不靈。
道境老祖親臨藥峰,只在瞬息間就改變了局勢。
安山主竭盡全力地催動著萬靈圖錄,驟然喚醒大陣,引得颶風沖天而起,無盡的瘴毒綠霧湧動,而後兩者相融,化作屏障籠罩住了整座藥峰。
宛若末世一般的景象再次浮現,這讓會盟小隊的所有成員都很絕望。他們在之前那一夜的藥峰大戰中,就已經親自感受過大陣“屏障”的堅不可摧了,更知道安山主和那兩具情奴屍傀,在這樣的環境中就是無敵的存在。
再加上今夜突然出現的觸道境老怪,以及十幾位五品大圓滿境的幫兇,這仗還怎麼打?
打不過,根本就打不過。誰能跑得快一點,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風瘴大陣逐漸閉合,神秘捕獵團的骨幹們也展開了慘無人道的屠殺。最先倒黴的肯定是那九位負責斷後的兄弟集美們。他們原本是在與安山主周旋,想要拖住對方,卻不承想那位觸道境老祖只肉身浮空,輕輕向前邁了一步,而後身影就已經來到眾人身前了。
他只微微抬臂,橫空掠指,這整座藥峰就被大道轟鳴之音震得簌簌抖動。
這位老祖修的是術法之道,凝聚出的指影看似稀鬆平常,可卻是百種術法隨意搭配,並頃刻間完美相融的驚世攻殺。
“轟。”
初成的道氣在半空中滾滾流動,橫鋪蒼穹。那代表著這位老祖對一百種相融術法的理解,都已經達到了極境,初初摸到了“大道”的門檻。
這種極境,或是對那一百種術法明悟到極致後得出的“真理”,也或者是宇宙人間執行的“規則與本源”。總之,它絕不是五品螻蟻可以對抗,可以“爭辯”的。
這就是“凝意”與“觸道”之間的差距。
“噗噗……!”
指影漫天,道道都快到了極致,會盟小隊的九人斷後團成員,也在四散而逃時逐一殞命。
楊宥天是第一個死的,他撅著屁股逃跑時,被那位活老祖精準的指影點在了後門處,當場爆體而亡;龍首是最後一位犧牲的,因為她見事兒不對就率先逃跑了,但還是沒能趕在風瘴大陣閉合前逃離藥峰,最終被一指洞穿了丹田,焚碎了三魂七魄。
植物人柳歲寒也很倒黴,他被安山主催動的萬靈圖錄金光禁錮,肉身一動也不能動,最終被毒瘴之氣侵蝕全身、暴斃而亡。
說實話,安山主用這個手段弄死他,那多少可能是帶點私人恩怨的。這個死法真的是太慘了,就跟把蚊子綁在牙籤上,而後放在點燃的蚊香旁邊,活生生將其燻烤死是一樣的。
此等手段不能說狠毒,只能說是太踏馬不是人了。
女預言家也被安山主“噠波Q”了。她兩次都是被對方的移魂大法給弄死的,只不過上一次是被迫自殺,這一次是被燃盡了神魂。
只不過,今晚對預言家妹妹來講也不算是完全沒有收穫,地下密室的瘴氣香爐已經被她收到了意識空間內了,這也算是對她努力攢局破案的一種安慰獎吧。
只短短不到二十息的時間,會盟的二十七位天驕就幾乎全部死絕了。最終只有任也、鄧同起、魏天寶,以及落日仙門的農知微,還有那一隻來歷不明的金蟬,成功逃出了藥峰。
任也不知道農知微和金蟬是怎麼逃出去的,但他卻是被逼無奈地調動了氣運,並以此來遮蔽自身氣息,這才能很短暫地逃過觸道老祖的“恐怖感知”。而後,他又藉著上一次成功逃離的經驗,用瘴氣香爐破除了風瘴大陣一角,最終才逃離了此地。
他其實是不想動用氣運的,因為這存在令自己真實身份暴露的可能。但他當時真的是沒得選了,只要不想再死一次,那就只能這麼做。
但即使是這樣,他能成功逃離藥峰,也依舊存在運氣的因素,以及他在危險來臨時,所擁有的極強殺意感知。說白了就是,見事兒不對,就要率先開溜的性格。
……
藥峰外,小壞王三人足足狂奔了一刻鐘後,心裡才覺得暫時安全了。
魏天寶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,一邊劇烈喘息著,一邊搖頭感慨道:“……這該死的萬靈園秘境,簡直比我魏家掌控的大陸還要黑暗!”
鄧同起瞬間抓住了關鍵點,好奇地問:“你說什麼?你家掌控了一座大陸?!”
魏天寶瞬間意識到自己說多了,尬笑回道:“我家掌控的那個縣城,就叫大陸縣城……是一處小秘境,不值一提。”
“哦。”鄧同起登時流露出了一副,你看我是傻子麼的表情。
剛剛在藥峰時,任也都快忘了自己剛剛認識了一位新客戶,心裡只想著與鄧同起趕緊跑掉。但他卻沒想到,魏天寶在關鍵時刻追了上來,並衝自己大喊道:“大……大牛兄弟,星源還賺不賺了?咱們說好的源分還能兌現嗎?”
有錢不賺王八蛋啊!任也當時連想都沒想,直接就帶上了這位富豪胖子。
到了這裡,三人就算是暫時脫困了,小壞王也很直接地說道:“給我星源吧,一共兩百萬。”
“哦。”
魏天寶根本沒有多想,只抬手呼喚出了兩百萬星源,客氣道:“拿著吧,辛苦了。”
“謝謝老闆。”任也是真的一點都不裝假啊,只動作極為絲滑地將星源收斂到了意識空間。
“咦……不對啊。”魏天寶稍稍思考了一下,突然問道:“你在風瘴大陣中救我出來時,總共也就花費了半炷香的時間啊,可你為什麼要收我兩百萬呢?不是一炷香,一百萬嗎?”
任也登時拉下臉道:“離開大陣後,我們二人一路保護你到了這個地方……不算時間啊?!挺大個人了,就這點星源還計較啊?”
魏天寶一聽這話,登時抱拳回道:“大牛兄弟說得對,是我小氣了……有點不要臉了。”
“你也別太自責了,咱們慢慢處……你總有一天能跟上我的思路的。”任也臉皮厚得一塌糊塗。
魏天寶沒再糾結星源的問題,只極為突然地問道:“大牛兄弟,剛剛在陣內時,你是不是動用了人間氣運,隔絕了我們三人的氣息啊……所以,那觸道境的老妖怪,才沒有第一時間抹殺我們?”
“有嗎?”任也開始裝糊塗。
魏天寶笑道:“呵呵,大牛兄弟……你這樣回答我,就有些瞧不起人了。尋常之物,我或許認不全……但這天地之間的好東西,我卻還是見過不少的。你剛剛動用的氣運擁有紫中藏金之態……位格不算低,至少也得是一郡或是一州之地孕育而出的。”
“好眼力。”任也讚歎了一句。
魏天寶仔細回憶著天驕錄中記載的各家“氣運之子”,而後想要試著猜出小壞王的身份。
任也體態鬆弛,隨口補充了一句:“幸虧我先前去過龍宮,也在擂臺上僥倖贏了幾位對手,這才有資格換到龍宮中的這一縷氣運機緣……若不然的話,今日我們三人恐怕也要死上一次。”
魏天寶聽到這話一愣:“你的氣運是在龍宮中得來的?”
“是啊,你剛才見我湧動氣運的時候,難道就沒看出來它就是龍宮中的那一縷紫金之氣嗎?”任也驚訝道:“兄弟,你不會就沒進過龍宮吧?!”
魏天寶本來就是比任也更早地進入了龍宮,自然也見過那裡的紫金之氣,更知道此物後來被人取走了,無法兌換了。如此一來,小壞王說的話就沒有一丁點破綻了,他自然也就放棄了回憶天驕錄,暫時也不再糾結對方的真實身份了。
“呼。”
鄧同起適時岔開話題,長長出了一口氣道:“九峰勝者齊聚,又有這麼嚴密的行動計劃,但卻依舊不能掀開藥峰的骯髒與隱秘。唉,我是真的絕望了,完全想不到如何才能破了這離奇失蹤案……!”
魏天寶也很鬱悶,點頭附和道:“沒錯,如果藥峰周邊的值夜長老,以及觸道老怪……都是安山主的同夥,那咱們以硬碰硬的方式,確實是無法過了離奇失蹤案這一關的。”
“我覺得……還是破案方式不對。”
他流露出沉思的表情,語氣很堅定地補充了一句。
“我覺得,今晚那觸道老祖與十幾位五品大圓滿長老一同出現,絕非是天道在‘很生硬’地提升這一關的考驗難度,且既無恥又沒有道理地在無限增強守關殘魂的戰力。而是這一切都有伏筆,都有鋪墊……!”小壞王插了一句。
“此言怎講?”寶少爺抬頭看向了他。
“現在有兩個細節是毫無爭議的。一,安山主肯定不是離奇失蹤案的真正主謀,他只是一個跑腿辦事兒的人。二,真正的主謀一定是萬靈園中手眼通天的大人物,不然也沒能力拉著一位觸道老怪同流合汙。那結合這兩個資訊,就可以判斷出……上一次的藥峰大戰後,真正的主謀就已經被驚到了,且心裡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潛入者盯上了藥峰。”小壞王邏輯充分地分析道:“如此一來,他為了確保藥峰萬無一失,這才會暗中通知觸道老怪,以及十幾位五品境的長老,長期佔據值夜人一職,從而在暗中盯著藥峰,避免這裡再次發生意外。”
“也就是說,今晚的‘黑暗’絕非偶然,而是人家在有意防禦,把所有值夜者都換成了自己人。這樣一來,不管藥峰發生什麼樣的事兒,他們都可以最先反應過來,從容應對。”
魏天寶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:“我覺得你說得很對。那要依你來看,咱們這次失敗的問題,究竟是出在哪兒呢?”
“我與你的看法一樣啊。”任也直白回道:“我們越是頭鐵硬拼,遭受到的打擊就越強。這就足以說明……破題思路出現了問題,真正的破案方式也沒有被找到。”
“嗯,那你可曾想到有什麼不一樣的破局方式?”
“暫時還沒有。”小壞王心裡肯定是想過很多方向的,但絕不會如此輕易地就與寶少爺分享。他只流露出一副極為疲憊的模樣,而後打著哈欠說道:“唉,太累了,先散了吧,不想了……大家都回去沉澱沉澱,而後有新的線索或想法了,咱們再聯絡。”
“這就散了啊?!”魏天寶有點驚訝:“我自己迴天權峰啊?”
“其他人都死絕了,我們不散夥……還等著給他們燒紙啊?”任也無語道:“兄弟,你到底什麼意思?你是想讓我們兩個送你迴天權峰嗎?”
“真的可以嗎?!”魏天寶雙眸明亮道:“藥峰出了這麼大的事兒,周遭的萬靈園弟子肯定要趕過去探查。我自己一個人回去,萬一遇到點什麼意外……也不好應對啊。”
“再給我一百萬,我叫一票兄弟送你回去。”任也開價。
“一票兄弟?!你哪兒來的一票兄弟?”魏天寶不可置信地問道。
一刻鐘後,任也領著魏天寶,找到了隱藏在藥峰外的唐風等人。後者見到二十多位遊歷者,全都是一副做好了戰鬥準備的模樣,登時就感覺自己掉進了土匪窩。
他瞠目結舌地瞧著園區小隊的奇形怪狀們,搖頭感嘆道:“說好一峰只能來三人會盟,你卻暗中設下了一隊伏兵?!大牛兄弟……你也有點太陰了吧?”
“這是我新認識的客戶,他說要給咱們一百萬,讓大家護送他迴天權峰。”任也指著寶少爺,衝著小隊成員們介紹了一下。
“呦西!”唐風無意間泛起了變態的笑容,故意用一種極其猥瑣的方言問道:“天權峰?那他就是那個什麼金翅鵬鳥嘍?”
“對。”鄧同起點頭。
“這麼大一隻白胖子,一看就財富驚人,他就給咱一百萬護送費啊?”許棒子齜牙道:“死一次的代價這麼高,他肯定不想死吧?我覺得為了客戶的安全著想,咱們還是把他先帶回搖光峰……而後再讓仙鶴妹妹過來結尾款比較好。具體價格,雙方到時候還可以談嘛,沒必要一下就咬死。”
“你這不是綁架嗎?”小侯爺正氣凜然道:“人家信任我們,才要我們保護的。你張嘴閉嘴都是星源,這就很不江湖……我覺得,大家都是朋友,他在咱搖光峰避了風頭後,隨便給兩件什麼絕世珍寶就行了……!”
魏天寶偷偷掃過這群牛鬼蛇神後,心裡突然感覺到有點恐懼。他一句話都沒說,只突然湧動腹內靈氣,肉身沖天而起,速度極快地奔著天權峰飛去。
任也有些驚訝地瞧著蒼穹,傳音喊道:“兄弟……恁咋走嫩快呢?我們送你啊……!”
“不用了,不麻煩了……!”魏天寶用平生從未有過的速度,狼狽無比地消失在了天際:“你們千萬別跟上來,我真的很強的,我會還手的!”
任也咧嘴一笑:“呵呵,此人的出身……絕對非常人可比啊。”
“那是自然啊。”鄧同起附和道:“剛剛他都說漏了……他家掌控了……一座大陸啊。”
“啊?!”唐風驚了:“掌……掌控了一座大陸?多大的大陸啊?”
“鬼知道。”鄧同起搖頭。
“他若是鐵了心地與混亂之人走在一塊,那在後面的考驗中……就一定是我們的頭號大敵。”任也低聲評價道:“許棒棒剛才的綁架提議……我個人覺得是聰明的,也是有遠見的……後面可以根據他的行為,大家共同討論一下,到底要不要把這種正道計劃徹底落實。”
“可以落實,我最近很缺星源,我願意幹。”許棒子極力鼓動道:“他即便不與混亂之人走得很近,我們也可以逼著他走近,人為的讓他成為秩序的頭號大敵……如此一來,我們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狠狠地綁架他,為秩序爭光!”
“說得好。沒有敵人,就是要人為地製造出敵人,從而一身正氣地發大財!”虎哥做出了補充。
一眾守歲人瞧著這群王八蛋,全都流露出了既恥與之為伍,又隱隱想要加入的表情。
不多時,園區大隊自藥峰外偷偷撤離,返回了搖光峰沉澱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內,小壞王一直躲在搖光峰的神象飛流瀑附近,不見外人,也不見自己人。
老實講,他在會盟時聽完女預言家的分析、推測,以及具體的行動計劃後,心裡是極為贊同的,也認為這個計劃的方向沒錯,且擁有極高的成功率。
但他萬萬沒想到,聯軍竟然會敗得這麼慘,除了自己與另外四人,其他的參與成員則又全部都身死了一次。
這方向肯定是錯了,可具體是錯在哪兒呢?
他足足耗費了兩天的時間,不停地研究自己一路走來的“線索日記”,想要在文字中尋找到被遺忘的細節,但最終還是失敗了。
這種失敗,並不是說他一無所獲,而是他察覺到了一些異常之處,可卻總是不能把所有的異常之事都串聯起來,從而最終形成一個清晰明朗的結果。
比如,他在藥峰的地下密室中,曾見到了安山主平日裡用的書案,且上面有他親自撰寫的“個人作息表”。
說實話,在秘境之外的現實世界中,有很多自律性比較強的人,確實也都會撰寫一份作息表,並以此為標準,來嚴格約束自己的行為。但在這樣一個古秘境中,一個山主的作息表,不但要被明晃晃地刻在書案上,而且還是藏在地下密室這種,明顯是為了產出“通關線索”的地方。那這樣一看,這個作息表就會顯得很刻意。
小壞王也十分堅定地認為,這個作息表肯定就是一個破案線索,但他卻不知道……這個線索究竟有什麼用,完全串聯不起來。
還有,他覺得女預言家提到的灌田寶泉下游,有大量凡獸身死一事,其實也是一個很明顯的線索。
他心裡是認同對方的推測的,也覺得安山主與甘錦蓉肯定是在灌田寶泉中用了化屍粉的,並且把所有在藥峰大戰中死亡的靈獸屍體,都給焚化了……
但他們為什麼這麼做,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,小壞王暫時卻還想不到。
他覺得自己掌握的資訊很碎,可能需要一個更笨,更紮實的方法,才能將其一一串聯起來。
如此一來,他就做出了一個極其“笨拙”的決定,那就是親自撰寫一本紀實小說,從自己進入此間秘境的那一刻開始寫,一直寫到現在……
沒錯,他最終還是決定要繼承大國同志的遺志,臨時當一下三流撲街作家。
毫無疑問,這是一個非常考驗耐心與毅力的活兒,因為這本小說註定不會暢銷,最多也就只會得到園區小隊那群粗鄙之人的觀閱。
不過這樣做的好處也是非常明顯的。他可以在撰寫時更專注,更耐心地回憶著自己所經歷的一切,並且在小說完本之後,也可以用內容拆解法,對小說中的事件進行清晰的歸納分類。
比如可以把鴻運道府的爭奪,去往十二仙山的經歷,以及與牛小鼠接觸的過程等等……全部單獨記錄並研究,最終形成一條條完整的“故事線”,“單一行動的線”。
這樣一來,他就可以更宏觀,更上帝視角地去觀察每一條故事線,查詢多條線之間是否有相連之處,是否有共同的異常。
這種很“另類”的查案方式,並非是他獨創的,而是小時候跟任大國同志學的。
他小時候寫作文很差,恰巧老爹又是作家,所以偶爾也會請教一下:“老爹,老師說我文字還可以,但總是抓不住中心思想怎麼辦?”
任大國頂著個雞窩頭,一邊抽著煙,一邊不耐煩地回道:“多看看別人的,借鑑一下人家的故事結構、情緒、人物,以及關鍵時刻一兩句可點明主題的思路,還有一些文字上的技巧……!”
“要借鑑得這麼細?!那不就是照抄嘛?”小壞王的理解能力一直都很強。
“閉嘴!”任大國扭頭看向他,扶了扶眼鏡道:“對於讀者,我們一般管這種行為叫借鑑或是致敬;對於同行,我們還有更專業的說法……。”
“……什麼說法?”任也問。
“扒書!”
任大國雙眼興奮道:“扒書可是一個技術活,我足足研究了十幾年……可以說是頗有心得了。你聽我給你講哈,這扒書說到底……就是對一件事情的精細結構進行拆解,就像是醫生在進行一臺艱難的手術,這不光可以用在寫小說上,也可以用在很多棘手的事情上。比如,很多作者都喜歡把設定、細節、人物經歷打亂,埋在一個接一個的複雜故事中。你乍一看,還以為是諸多無用資訊,但它們之間卻有著緊密的聯絡,你需要以更高的視角來宏觀看待,才能抓住關鍵……!”
大國同志教兒子寫作文的方式,著實是有些下流無恥的。但實話實說,這真的很省事兒。
小壞王上高中時,在同齡人中的作文水平很平庸,最多隻能算是勉強及格。但他後來參加工作後,卻一直都記得父親的這種扒書技巧,並活學活用到了刑偵上,且有的時候真的會有奇效,也會令自己凌亂的思緒……逐漸清晰。
會盟大隊行動失敗的半個月後,小壞王終於出關了。
他一離開神象飛流瀑,就立馬寫了八封親筆信,而後讓黑狗哥與雷虎帶人,分別去了另外八座主峰送信。
三天後,所有鴻運主峰的話事人,幾乎都同時接到了信件。
……
玉衡峰。
農知微放下信件,面色驚愕道:“這搖光峰的任大牛到底想幹什麼?!竟要邀請九峰所有遊歷者,一同趕往藥峰之外等待,而他卻要一個人獨自潛入藥峰破局?”
旁邊,剛剛投靠過來沒多久的張碧雲,低頭也看了一遍信件後,登時很警覺地回道:“這……這大牛王八蛋,行事過於下作,陰險……我們還是不去配合為好。”
“可他在信中明明說了啊,他只一個人潛入藥峰,其他遊歷者只需在藥峰之外隱藏躲避就好。如有危險,我們可以隨時撤去啊。”農知微低頭沉思道:“這麼看……我們是沒有損失的。”
……
天權峰。
女預言家拆開任也的信件,仔細閱覽了一遍後,瞠目結舌道:“不可能……我們這麼多人都沒能過掉離奇失蹤案的考驗,他竟然聲稱,自己一個人就可以破了此局?!!”
魏天寶猛然扭頭:“什麼意思?!”
“他要獨自一人,重新再潛入藥峰一次!”
“……!”魏天寶憋了很久後,突然很機靈地回道:“他不會和安山主是同夥吧,故意引我們跳往火坑裡跳?我跟你說……他上次想要綁架我的眼神,可不像是開玩笑啊。我感覺……他是真能幹出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