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怕有漏洞,蛮喜紧接着又补了句,“告诉他们,天庭催的紧,现在要以防护大阵的设置为先,命他们务必将钱收回,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,否则严惩不贷!”
搞出这么大动静,他若不是顾忌木兰今,此时真想先把师春他们给扣押了再说。
这边的法旨是传到了南部、西部、北部,师春等三位指挥使也纷纷毫不犹豫地表示了坚决服从,会尽快收回超发的钱。
收到回复的蛮喜这才稍稍宽心了些。
钟灵毓秀,峰峦起伏之巅的乾坤宗宗门大殿内,面对宗主和一群长老,桑如海细说着天域那边的情况。完后,殿内响起一声诧异,“赊账?还赊几百个亿?他哪来那么大的脸,杀我弟子的账还没跟他算,真当我乾坤宗好欺不成?”
宗主挥手示意桑如海先行退下了,之后才问众人,“就一个问题,赊还是不赊?”
有人沉吟道:“以我乾坤宗的实力,硬着头皮垫付的话,也不是垫不起,归根结底,就问会不会赖账。”
“赖账倒不怕,只要签订了正式契约,别家的帐好赖,天庭还不至于赖我们乾坤宗的。”
“一下垫付这么多钱,纵然是我乾坤宗,也会骤然紧张。”
“问题在于我们不做,会不会有别的有心人去做。”
宗主静听了一番议论后,出声道:“天域上上下下的位置注定要重洗,这变故中我们有机会,现在介入了,后面才能创造更多话语权。域主和指挥使的位置肯定是轮不到我们的,我们的目标是力争拿下两到三个城主的位置,如此一来出现新生灵脉时,我们才有更大的占有概率。”
“既如此,这账恐怕还是要让他赊。”
“只要契约拟的谨慎些,问题应该不大,就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派手上的活钱要紧张了……”天域也确实没什么好玩的,吴斤两那些酒肉朋友也都陆续离开了。
南公子留的久一些不过终须一别。
临别前,送别的师春还是笑道:“想到什么好的引进人口的好办法,还望及时告知。”
南公子点头之余,对吴斤两揶揄道:“斤两已经引进了不少人吧?”
还有这事?师春扭头看向吴斤两心想自己怎么不知道。
吴斤两尴尬,对一旁相随的段相眉道:“我们谈点事。”
段相眉立马对几人欠了欠身,识趣的回避了。
吴斤两这才干笑道:“春天,我可没只顾自己,我这是给我们三家同时引人来,不过估计也弄不来多少人。”
师春:“什么办法,说来听听。”
吴斤两摊手道:“也没什么,就是让手上有青楼行当的,拉一些过来开张,他们觉得有利可图,就答应了。”
师春下意识看了看周遭的荒山野岭,在这里开青楼,那些公子们能答应?
“说这么含蓄,未免太谦虚了。”
南公子笑着调侃了一句,继而对师春道:“最近你们发饷的事不是闹得沸沸扬扬么,大家或多或少都听到了,你猜他吴斤两对大家怎么说?说十多万个有钱人,说在这里开青楼想不发财都难,他跟人说,几百个亿的大生意啊!对方一听,幡然醒悟,大腿一拍,就赶紧回去操办这事去了。”
师春哑口无言,想想,好像说的也没错。
南公子又道:“不止是青楼,谁家有酒楼产业的,他跑去跟人说,几百个亿的大生意啊!谁家有成衣铺的他也跑去跟人说是几百个亿的大生意。谁家有药铺产业的,他也跑去说几百个亿的大生意,反正多了去,我一时也说不完,总之见人就拉一边去说有几百个亿的大生意,一个个的还真信了他的邪,被他搞的兴冲冲的。”
别说师春,一旁的凤池和童明山等人也很惊讶,没想到吴斤两已经不知不觉干了这么大的事。
吴斤两道:“也不是信了我的邪,是咱们三部人马的手上确实发了好几百个亿,这是事实,不用白不用。所以啊,不管是来建青楼,还是来建酒楼,都不可能只来我北部境内,而是会在我们三家各个城内都展开。”
又摊手道:“诸位,够义气吧,我可没吃独食。”
师春想了想,问南公子,“你觉得这样能引来多少人?”
南公子迟疑道:“认真说的话,三部就算三十个城,各行各业每个城都派点人去的话,估计撑死了也就数万人。好处在于,各基础行业快速形成了的话,对你们下一步的引进人口有好处,至少比东部更有优势。”
师春点头,“是这个理。”
南公子:“好了,就送到这吧。对了,金毛鼠一族要让他们过来吗?他们现在也算是有好几百人口了。师春犹豫着摇了摇头,“这位置也不知能不能坐稳,让他们来了这里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,还是等一年后再说吧。”
说到这,也算是理解了南公子的难处,人家若用尽情面搞一堆人来的话,最后却得不到任何关照,跑过来受苦就没意思了,也不好给人交代。
“行,那就这样吧,走了。诸位,再会。”南公子拱了拱手,就此飞天而去。
天都繁华之上,浮空的一座巍峨仙山,云雾半掩,山上琼楼玉宇的正门上有“北俱都督府”匾额。
虽说北俱自有北俱王庭的人掌控,然天庭这边依然有对接北俱芦洲方面事务的人马,此地正是相应的都督官邸。
北俱都督名叫卢对,是个样貌看似寻常的男人,双眼略显细长,一袭淡灰便装,坐在一楼阁内翻看着一摞文书。
楼阁外一锦衣华服的男子来到,这人吴斤两和师春都认识,正是刚去了天域碰面的卢展星,也算是吴斤两的老朋友。
上了楼的卢展星在案前恭敬行礼道:“叔父。”
北俱都督正是他的亲叔叔。
卢对翻看文书的目光挑了他一眼,又回到了文书上,嘴里嗯了声,“天域去过了?”
卢展星回道:“去过了,刚回来。”
卢对:“情况怎么样?”
这侄子前往天域本就是他授意的,实在是天域的人马结构不正常,他这里短时间内也没有构建起相应的耳目渠道,只好让侄子亲自跑一趟。
卢展星道:“还是一副荒山野岭的样子,不过开府建城的事在天庭的督促下已经抓紧展开了,正常来说,应该不会有什么逾期延误,就是师春他们那占的三部出了点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卢对目光一抬,问:“什么意外?”
“师春他们把开府建城的钱给发了下去……”卢展星将相关发钱导致要欠账的情况讲了下。“补发五年俸禄…”卢对嘀咕斟酌了一阵,哼了声,“看样子是看出了蛮喜要动他,这是在抗争了,雕虫小技,不值一提,改变不了现实。”
目光落在侄子身上打量了一下,“我已经跟各方沟通好了,这次一个指挥使的位置是要让给我的,你去职后闲赋了几十年,回头去了天域那边,要有个正形了,再犯错,我再想扶你也难了。”
“是。”卢展星应下之余,又有些好奇,“天域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,无缘无故怎么让蛮喜他们让位?”
卢对又一声哼,面有讥讽色,“他上报的引进人口之法,虽得了默许,却未得正式批复,待到一个月后,府城都建好了,正式批复自会下去,届时他怎么对师春他们的,就会怎么对付他。这些个都不是你操心的,届时自有办法噎的他说不出话来,你要做的是在事情落实下来前,安分守己,小心被有心人捉弄,不要惹出事来。”
“是。”卢对应下后,又有些犹豫道:“叔父,我跟师春他们毕竟是朋友,占他们的位置不好看,回头安排我任东部指挥使如何?”
卢对哼了声,“酒肉朋友,你还当真了不成?东部指挥使的位置你就别想了,东郭寿的位置应该没人动的了,逍遥派不是吃素的,如果事先没占到那个位置还好说,既然占到了,必然会动用一切资源去保,一些个手段自有逍遥派挡着,动不了东郭寿分毫的。”
卢展星迟疑道:“侄儿怕璇玑令主那边,他位高权重,万一…”
卢对打断道:“你想多了,若是其他王庭的事,他或许可能会介入,天庭内部的这些事,他身份敏感,不会介入,只会回避。”
卢展星略松了口气,欠身道:“一切听叔父安排。”
天域域主中枢洞府,蛮喜被外面的乱子搅的心烦意乱,在一碗水没端平前,他域主也堵不住
见到莫黑入内,他急着问道:“师春他们那边超发的俸禄收回的如何了?”
莫黑一脸的为难和犹豫。
蛮喜心里咯噔一下,已经意识到了不妙,沉声道:“说!”
莫黑语气艰难道:“我催了,只是暂时没办法收回。”
蛮喜拍案而起,勃然大怒道:“他们敢公然抗命不成?”
莫黑面露苦涩道:“倒也没有抗命,只是,他们之前给三部人马放了大假,让大家出去治病疗伤,采购急需物资去了,大部分人都出去了,十万余人在外界四散,目前又没建立相应的联系渠道,一时间就算想召回,也没办法同时联系这么多人。师春说,等他们回来后就执行域主法旨,说若实在着急的话,问域主能否联系天庭,让天庭传旨示众,广而告之,令那十余万人速归。”
…”蛮喜哑住,这才想起早前巽门解禁时,莫黑跟他禀报过,说过那三部人马发钱后大规模外出的事,他当时还觉得人之常情来着。
让天庭帮他找人,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么大面子,他起码得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吧?没有合情合理的理由,天庭怎么可能为他闹那么大动静。
让人马回来把发的俸禄吐出来?
没办法开口的。
现在最大的问题是,鬼知道那些人马手上发的钱花掉了多少,人家胡扯你怎么一个个去印证?就算都说实话,有人钱花的多,有人钱花的少,这钱怎么退?总不能有人退的多有人退的少吧?
如果不能全额收回,只能收回一部分,南、西、北三部的钱不还是多发了,不还是一碗水端不平,罪了。
念及此,蛮喜咬牙切齿道:“这是不是师春他们早就预谋好了的?”
莫黑摇头不语,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是人家早有预谋又如何,关键你找不到半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收拾人家,钱怎么花也是你放权的,已是人尽皆知,现在出尔反尔的是你这个域主呀。
蛮喜已经意识到这碗水注定端不平了,最终也只能是恨恨一声,“来日方长,都给我等着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