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万多年前,我家先祖,就是在宛丘遇到了皇部的一位高人,得其指点,才修炼到坤元境。那位高人,名叫无怀氏。”嫦鱼鹿道。
“什么?”
李唯一震惊出声。
无怀氏,是伏羲氏十六代皇之一。
在地球的天尊观,有供奉其神像。他从小到大拜过无数次,怎么会不知道?
若天尊观代表的是阐门和阐部,观中的供奉,就不可能是随随便便摆在那里。说不定,伏羲氏十六代皇,都是皇部的强者。
见嫦鱼鹿投来疑惑的眼神,李唯一连忙收拾心中情绪:“无怀氏这样的存在,还有皇部这样的庞然大物,为何在我们这个时代的瀛洲南部,少有人知?”
“别说我们这个时代,哪怕是嫦祖那个时代,同样少有人知皇部。”
嫦鱼鹿目眺远方,意味深长:“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,在不为人知的角落,还有另一个瀛洲。你看我身下这块悟道石怎么样?”
“世间奇宝,天地法则活跃。它叫悟道石?”
李唯一的玄感,早就察觉到,嫦鱼鹿打坐的悬空巨石非同一般。
与他掌握的五色山很像。
但属性不同。
五色山只对修炼五行之道有帮助。
“是我从宛丘废墟挖出来的,悟道速度可达到平时的三倍。”嫦鱼鹿道。
李唯一道:“若将它送到冥灵古树下,修炼速度,岂不逆天了?”
嫦鱼鹿翻了他一计白眼:“冥灵古树周围扭曲的时间法则,会干扰悟道,不利于修炼,两者相冲。这也是为什么,相同寿元消耗下,在外面的修炼速度更快的原因。”
“冥灵古树对悟道石的影响更大,几乎会抵消所有优势。”
李唯一暗忖:“道祖太极鱼编织出来的时间之茧,对五色山的影响,似乎并不大,不是冥灵古树可比。”
“宛丘生境既然有这样的悟道至宝,为何没有被魔国占据?”他好奇问道。
嫦鱼鹿道:“别说魔国,逝灵强者都不敢闯入到宛丘的核心地带,那里有两万年前遗留下来的仙阵残阵。本真人当年能带出一块悟道石,完全是运气好。”
阵法的四大等级:灵阵、圣阵、帝阵、仙阵。
仙阵,在整个瀛洲南部都很是罕见。
很难找到完整的仙阵。
凡是诞生过仙的势力,总会在仙离开后,离奇发生灾祸,导致仙阵损毁。比如,宗圣离开后的青家。
来都来了。
临走时,李唯一向嫦鱼鹿求取遁空符。
这位玉清真人丝毫都不吝啬,从袖中取出一枚,从半空抛扔给了他,问道:“无论你到底想去逍遥京找什么,与我交底,成功率肯定不一样,你好好考虑。”
“有好事,绝不会忘了玉清真人。”
李唯一收下遁空符,连声道谢,告辞离开,朝道观外走去。
心中可断定,逍遥京地底的秘藏,嫦鱼鹿肯定知道一些什么。不然,她怎会因为李唯一的一句问话,就如此上心?
走出观门,嫦鬼和嫦玉剑皆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。
返回嫦都。
不可避免的,与嫦玉剑进了王庭帝宫,见了混图王分身一面。
此后,便是嫦书出面,负责接待和安排今晚的宫廷盛宴。根本无法推拒,尧音、苍黎、黎菱皆已被接进了宫。
宴席上,嫦王国的超然和重臣,相继前来敬酒。
李唯一坐在首位,英姿笔挺,众星捧月,只要发话就可呼风唤雨,已成凌霄宫新生代的领袖。将旁边那位凌霄宫四宫主,衬托得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,完全没有分量。
酒过三巡,终于还是聊到卓不越。
“唯一向卓不越约战宛丘,依我看,他绝对不会去,因为就算在宛丘赢了你,也杀不了你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嫦书直接点明要害。
李唯一问道:“他如何回应的?”
“他以你包庇四宫主为由,约你战于稷城。”嫦书道。
“太远了,不想跑。”
李唯一破境二重山后,只想回宛丘,已经没有与卓不越一战的迫切之心。
嫦玉剑以为李唯一是忌惮卓不越的修为,因此主动打圆场,岔开话题:“谈他做什么?他卓不越再强,也只是多修炼了数百年而已,唯一兄迟早斩他。唯一兄可知,皇族虞家军队即将开进宛丘生境?”
整个会场,瞬即安静下来。
对嫦王国而言,皇族虞家得到祖庙支持,简直如同晴天霹雳,已是人心惶惶。
嫦书接过话头:“佛部新代的年轻高手,已将宛丘十州中的逝灵煞妖几乎清理干净。十州大地上的人族城池、村镇,仍是鱼龙混杂,总得需要有人治理和约束。”
“虞家军队进驻,只是第一步。后续,还会组建十州管理层,设置十州州牧府。”
李唯一对此事有了解。
这就是他让杨青溪带领濉宗人马,迁往宛丘的原因。
心中早就已经有安排。
沉默片刻,李唯一道:“我知诸位心中在想什么,曼荼罗殿宫既然选择了虞道真,我虽是祖庙传人,却也不好让嫦王国的军队进驻过去。双方人马在宛丘大打出手,成什么样子了?”
嫦书连忙道:“我们不图宛丘,但若让皇族虞家和曼荼罗殿宫如此眉来眼去,长久下去,位于旁边的嫦王国,岂不如同头顶悬着一把刀?”
“书叔忧虑过多了!”
李唯一十分笃定的道:“大宫主已经与瀛西佛门的武道天子接触过,佛部那边,肯定会考虑凌霄宫感受,不会轻易对付嫦王国。”
“至少,在佛部和皇族虞家灭掉黑暗真灵、魔龙王朝、灭道军、麒麟奘等势力前,不会与嫦王国交恶。这对嫦王国而言,其实是好事。”
宴席结束后,一众官员相继离去。
嫦书告诉李唯一一则隐秘:“唯一可知,虞道真为何消息那么灵敏,能先瀛洲南部所有势力判断佛部新代,会在中土走廊遭遇凶险和困境?”
“为何?”李唯一问道。
嫦书神情凝重,传音:“逍遥京那边的密谍传回消息,虞道真背后很可能有高人指点。”
“什么高人?”
“第九仓商会。”
李唯一瞳孔收聚,一时想到许多,轻轻点头:“第九仓商会的情报系统的确恐怖,而且……他们正要进军瀛洲南部,与虞道真倒是一拍即合。”
“没错!正是第九仓商会在逍遥京,在魔国这片大地上,将千里山商会打得溃不成军,我们的密谍才生出这一猜测,追查到了一些线索。”
嫦书心中忧虑无比:“虞道真得到瀛西佛门的力量支持,又得到第九仓商会的财力支持,已有几分真命天子的感觉了!”
“瀛西佛门还未明确说过,会支持他呢。”李唯一眼神阴晴不定。
嫦书只感李唯一在自欺欺人,逍遥京都已在修建曼荼罗殿宫南庙,虞家军队都已开始进驻宛丘。还要怎么明确?
“我突然想到一个人。”
李唯一看向嫦玉剑和尧音:“玉剑兄,音仙子,你们可听说过一位渡厄观弟子,魔童?”
嫦玉剑眉头皱起,有些耳熟。
尧音戴着面纱,语调清美:“在我刚拜师渡厄观时,魔童在道种境名声极大,号称第一高手。后来,在凌霄生境遭遇大败,进入长生境后此人表现平庸,没有展现出过人之处,已很久没听过他名字。”
嫦玉剑记起来了,百年前,渡厄观的确有这么一个弟子,在道种境表现还不错。“唯一兄,突然提此人做什么?”
李唯一将凌霄生境子母泉对女子的迫害和其中危机讲述出来:“子母泉的背后,就是虞道真在布局。而魔童,便是一切的关键。”
“若魔童没有被虞道真灭口,将他找到。我保证,虞道真在曼荼罗殿宫那边,会栽一个大跟头,至少可以将他的形象打到谷底。”
当年,是唐晚洲击败魔童。
是左丘令和尧星越将魔童带回了凌霄宫,交给了三宫主。
以当时虞道真在凌霄城的强势,三宫主最后多半只能将魔童交还回去。
从尧音刚才的话,可以看出,魔童后来的确是回到了渡厄观。
嫦书和嫦玉剑何等聪慧的人物,哪会不明白子母泉事件对曼荼罗殿宫那群女佛修的杀伤力,听到这话,二人豁然站立起来。
嫦书激动道:“虞道真或许真的还来不及清理魔童,毕竟他在前往中土走廊前,根本不知道,能不能得到曼荼罗殿宫的支持。而且,他要考虑的大事太多,未必会第一时间想到百年前留下的一个弱点。”
就连李唯一都险些忽略魔童,可想而知虞道真那样的存在。
估计早将魔童视为弃子。
嫦玉剑道:“关键在于,魔童不仅是渡厄观弟子,也是魔国修士,是虞道真的嫡系。谁也不知道,他现在在渡厄观,还是在魔国。”
嫦书道:“魔国这边,我会将人全部洒出去。只要魔童还活着,一定将他抓回嫦都。渡厄观那边,还请音仙子帮忙走一趟,嫦家在渡厄观的人手会全力助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李唯一看向尧音,心中已有不一样的关心,柔声道:“太危险了!”
他是打算,将尧音带去宛丘见一见师兄,免得师兄总是操心此事,以至乱点鸳鸯谱。

